如果你看這篇文章,我假設你是位華人。那麼,從1-10,你會給自己文化上的自我認知 (Cultural Self-Awareness) 打幾分呢?我深信我們對自己的文化都有某程度的知覺。只是,我們的文化如何影響著我們的價值觀、思維、甚至選擇,我們卻沒有好好的思考或認識。

一般來說,華人的自我認知 (Self-Awareness) 並不高。這和我們的文化特徵有莫大的關係:華人屬於集體主義 (Collectivistic) 的社會,而集體主義的社會,更多提倡的是群體或國家的目標和利益—-犧牲小我,成全大我。我們的口號是:沒有家,就沒有我。對「自我」的省察、探究或認識,都被視為自我中心的舉動。

相對來說,西方國家則屬於個體主義 (Individualistic) 的社會。這類的社會,提倡個人的能力、夢想、目標、利益。他們的口號是:沒有我,就沒有家。「家」的單元是個人。

集體主義的社會體制有以下幾個主要特徵:

一、以榮譽或耻辱 (Honor and Shame) 為價值觀的基礎:西方社會傾向以「對或錯」(Right and Wrong) 為價值觀的基礎。比如:誠實是對、說謊是錯;有借有還是對、偷竊是錯。對華人來說,如果說個無傷大雅並出於善意的謊言,能保存自己或家人的面子,則屬上選。為什麼呢?因為對華人的社會來說,能帶來榮譽的行為或決定,都是「好」的。好的,就是對的。一些有損自己或家人面子的言行,必須盡量避免。要更多認識這兩種價值觀的分別,請看『面子何價?』

二、以人際關係為重:一位旅居德國多年的中國設計師劉揚,出版了《东西相遇》(East Meets West) 一書,以簡單的圖表,展示東西文化上的差異。下圖對比東和西方的人,在人際網絡上的分別。中國人的關係網,錯綜複雜,因為很多事都必須通過關係去進行。我的小孩要進一所名校,可能要請丈夫的同事的二嬸的朋友的爸爸去幫忙,因為他是那學校的校長。人際關係既然極為重要,也因為衝突有可能損別人的面子,我們中國人就非常注重以和為貴。對於和諧 (Harmony) 的堅持,在家或公司裡特別的明顯。誰在家裡製造不和,就是不好,就是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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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以含蓄為溝通方式:在跨文化學術研究領域裡,華人屬於「高語境文化」(High Context Culture)。這類文化的溝通特徵是講求默契,把話說得太直白,對受方是個污辱。甲方說一句話,乙方要根據眼色、表情、聲調、身體語言、關係、環境、前言後語等等等等,來推測甲方所表達的真正意思。所以,每位中國人都非常善於察言觀色,一說就明白,因為從小就被鍛鍊成一身的功夫。下圖是劉揚對比中西方表達意見的分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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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對權位和長輩的尊重:西方人對待自己老闆或父母,關係平等,可以直呼名字。中國人表達敬意的原則是尊老、敬長、尊師、自謙,「在朝序爵,在野序齒」。其中最基本的,是要講輩分,尊老敬長。因為有着這樣的等級概念的文化傳統,公司的下屬一般不會把老闆當成平輩,也不敢違抗領導工作的分配。就算意見有異,或甚至有不滿的情緒,也會自我調整。跟同輩吐苦水,也不敢違抗「聖旨」。這種權力等級明顯的體制,如果領導沒有一個開放的態度,只會限制團隊的發展和創意。

這些文化特徵對你來說,可能都不陌生。不過,它們怎樣影響着你看其他文化?怎樣影響着你的思維和行為?

知己、知彼,是有效的跨文化溝通的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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